海拔2303米的东灵山被誉为“北京之巅”，自7年前全面停止对外开放，目前处于生态恢复阶段。央视近日曝光，一支近150人的户外登山团夜爬封禁的东灵山炒股投资软件，为规避检查绕行碎石遍地的野路，队伍中还有多名10岁左右的儿童。“野爬”在社交平台持续走热，但其中潜藏的法律风险不容忽视。
是否违法的关键，在于进入的是否为封禁管控区域。普通野山只是尚未进行旅游开发，法律并未明确禁止公众进入；封禁管控区则因生态脆弱、珍稀物种集聚、地质灾害隐患等因素，由法律法规或政府依法划定禁止进入，例如自然保护区的核心保护区、风景名胜区未开放区域、森林高火险区、军事管理区等。我国自然保护区条例规定，核心保护区内禁止人为活动，一般控制区内仅允许开展特定活动。擅自进入上述区域并从事禁止活动的，有关部门可责令停止、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；拒不服从管理、扰乱公共秩序的，公安机关可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处罚。即便没有刻意破坏植被，组团“野爬”夜闯封禁区域，也可能带来土壤板结、土层退化、惊扰野生动物、遗留废弃物等隐性生态伤害；若同时存在猎捕野生动物、非法采伐毁坏珍贵树木或引发山火等行为，后果更严重，可能面临刑事追责。
AA制不必然免除组织者责任。当前不少“野爬团”通过网络平台发布路线、招募人员、收取费用、现场指挥，已形成事实上的经营活动，应承担更高的安全保障义务；即使是“费用AA制”或“免费带队”，若实际承担了路线设计、人员召集、现场指挥等组织行为，仍负有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。司法实践中，判断组织者是否“尽到义务”会结合风险等级告知、配备具备资质且数量充足的领队、提示必备装备、核查参与者年龄及身体状况等综合认定，否则造成损害就要承担责任。
所谓“免责协议”法律效力有限。民法典第五百零六条规定，合同中造成对方人身损害的、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免责条款无效。昌平法院法官李凡介绍，“自甘风险”条款（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六条）针对的是“其他参加者的行为”，不适用于组织者责任。有户外组织者李某在微信群中发布“野爬一日游”招募信息，宣传路线强度低、老少皆宜，参与者老张登山途中意外身亡。法院查明该路线是未经开发的野山，李某未作风险提示、未采取安全保障措施，判令李某承担15%的赔偿责任；老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，知晓“野爬”风险，自行承担主要责任。
监护人不能以“磨砺”为由免责。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、教育和保护义务，将十几岁的孩子置于夜间低温、地形复杂、缺少救援保障的野外，超出正常户外教育的合理风险边界，属于未履行监护职责。有案例显示，14岁的小文与母亲等7名成年人穿越某峡谷时走散失踪，最终不幸遇难。法院认为监护人未妥善履行监护职责，判令其自行承担75%的责任；组织者吴某明知小文是未成年人未阻止，且孩子失踪后未第一时间全力搜救，应承担部分责任。购买保险只是事发后的经济补偿，不能替代监护职责，也不能抵扣侵权赔偿。昌平法院法官王龙表示，“野爬”等高危活动本不适合未成年人参与，组织者招募时应严格审核参与者年龄与身体状况，并对未成年人参与的潜在风险作出重点警示；法院判定此类案件，会结合监护人是否尽到监护义务、组织者是否履行安全保障义务、活动属性及未成年人自身行为等因素划分责任比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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